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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一个光宗耀祖的好牌位古代皇帝有多拼?

发布日期:2020-07-10 17:39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皇帝有许多称号,如太庙里牌位上刻的太祖、太宗之类,这叫庙号;又如儿子给老爹追尊的谥号,如武帝、文帝、景帝之类。这些称号事关身后万世的名声,故而皇帝继承者们都到愿意给老爸一个美好的庙号或者谥号。

  皇帝也有难处,遇上个好爹还好说,允文允武怎么夸都不为过。遇上个庸碌之爹,就得绞尽脑汁想一个既不能自吹自擂、但又能把爹夸好的号。真是难为了那些孝子们。

  三国曹魏是第一个放飞自我的,一共六个皇帝,出了三个祖:太祖曹操、高祖曹丕、烈祖曹睿。

  这么做是对宗庙制度的一个大破坏。按照天子宗庙世系一般规矩,祖有功宗有德,只有开国始祖、开国皇帝和有开拓之功的皇帝,才有资格称祖。

  祖的待遇很高。皇帝家的太庙一般只能放七个祖先的牌位,也就是天子七庙。凡是被定为某某祖的皇帝,可以永远摆在庙里享受祭祀。而其他称为某某宗的,故去皇帝一旦超过七位,就要按照亲尽而迁的原则,从最远古的皇帝依次迁出太庙。

  曹丕的实际功劳,熟知三国的朋友都很清楚,即使他开了国,也远远没有牛到称祖的地步。即便拓疆万里的汉武帝,庙号也仅是个宗而已。谅曹丕没这个雄心要和汉武帝比个高低。所以终其一世,对庙号并没有什么想法。

  反倒是曹丕之子明帝曹睿有想法了。大魏朝以孝治天下,我得给我老你爸在太庙里占一个万年不变的座儿。他直接把父亲庙号定为高祖。曹丕的标准一高,曹睿的身价自然跟着水涨船高。魏明帝景初元年五月,在曹睿的授意下,礼仪部门上奏,悍然在曹睿生前就预定了庙号:“帝制作兴治,为魏烈祖。”

  所以说以后大家别笑话电视剧《康熙王朝》里斯琴高娃一口一个“我孝庄”如何如何,历史上比孝庄乐子大的人多了去了。

  《三国志·裴注》引孙盛的评论讽刺曹睿:“夫谥以表行,庙以存容,皆于既没然后着焉。未有当年而逆制祖宗,未终而豫自尊显。”

  曹睿有资本,西挫诸葛亮,南拒孙仲谋,北灭公孙渊,大魏国继往开来又牛起来了。只是理想很美,现实很矬。曹睿绝没料到,他死了没多少年,司马氏就篡了权。大魏国凑巴凑巴只有六位皇帝,七庙居然没坐满……呜呼哀哉,只剩下三位祖宗在太庙里大眼瞪小眼。

  南北朝各种乱,政治乱、军事乱、后宫乱、礼法乱……,嗯,敲黑板,这里要讲的是礼仪常识,各位不要盯着“后宫乱”想入非非。

  宋孝武帝刘骏在位期间,虽没有曹睿的武功,但梦想和他一样,进庙占座。于是不惜先把父亲刘义隆的庙号,从“中宗”改为“太祖”。

  理由是刘义隆文治灿然,武功辉煌,有资格称之为祖。后来孝武帝驾崩,儿子前废帝果然心领神会,尊刘骏为世祖。

  太祖是个了不得的庙号。只有开国皇帝,或者实际相当于开国皇帝但没有称帝的,才配得起。当初刘裕开国称帝,追封先祖时发现,连一个封过侯的都没有,没人能配得起太祖。偏偏刘裕自己也挺谦虚,没有授意儿子给他定太祖之号。

  谁知道到了孙子这一辈,丢尽了刘家光荣传统,直接把刘裕不敢要的名号,给了刘裕的儿子。结果弄得儿子成了爸爸的始祖,这波操作有点狂野。不过刘宋也有借口,西晋也是这么玩的。

  不错,西晋的确尊司马懿为高祖,而尊司马昭为太祖。但人家解释得通。司马懿既无皇帝之名也无皇帝之实,终其一身,只不过是个郡公(而且还固辞不受),没有晋王的封号。司马昭则形成了皇帝之实,受封为晋王,晋朝的国统,法理来源是司马昭的晋王国。而且司马昭本人也有“做文王不做武王”之说,把他尊为开国太祖并不牵强。

  刘义隆的太祖明显不是一个路子,而强行攀比,以至于弄的儿子比爹辈儿大,徒然给人留下笑柄。

  北魏道武帝为了让自家祖庙阔气些,大搞先世追封。穷人乍富要显摆,人情大家都懂。只是在具体操作上,不得不佩服胡人兄弟骨骼清奇。一般皇家追封,超过五代就已经了不起了。道武帝打破一切常规,直接往上追了二十八代!

  二十八代祖先,以二十年为一代,也有五百多年,这么漫长的时间,即使鲜卑人发明了不为人知的记事方法,也没法一代一代记全二十八代祖宗的名字。拓跋氏竭尽全力,只能查到十四个祖宗的名讳,而且这也都是口口相传并不确凿的。

  但道武帝有办法。反正我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,于是乎随心所欲地编出来十四位祖宗,连同能查到的十四位,统统追尊为皇帝。

  这么做的目的,自然是为了彰显拓跋氏的皇威。但表面的庄严神圣,掩饰不住史实的空白。《魏书》记载这些莫名其妙的皇帝时,画风是这样的:节皇帝讳贷立,崩;庄皇帝讳观立,崩;明皇帝讳楼立,崩;崩……

  结果只有一个,平添笑料。清代史学家赵翼实在看不下去,批评说:苟欲崇其祖先,而至于滥亵已甚,此不经之甚者也。

  到了唐朝,继承魏晋南北朝的瞎折腾,庙号打破了汉魏时代非有功德不定庙号的规矩,每位皇帝去世都给定庙号。但唐以后的大王朝都面临一个尴尬的问题:随着帝王世系的大大延长,“高、太、世、中、代”这类单纯区别世代的庙号,都被前面的皇帝用完,怎么给作为一般、甚至有些就是弱鸡的皇帝定庙号,成了一件颇有挑战性的任务。

  唐朝自肃宗、代宗之后国势日衰,除了宪宗平定藩镇,其余鲜有治绩突出的皇帝。可是每当皇帝驾崩,还得绞尽脑汁找出一个不左不右的字,来评价其伟大光荣正确的一生。

  比如唐文宗同志,在位期间没什么政绩,倒是搞了一出蹩脚的“甘露之变”闻名于世,从此受制于宦官,连安排身后之事自己都作不了主。王夫之不留情面的批评唐朝之亡实在于文宗。

  先帝爷无甚功绩,庙号怎么搞?总不成送给他一个“瘫”或者“废”,那不是摆明了说他错误地发动了甘露之变?太影响大唐的观瞻了。忠心耿耿的臣子们开动脑筋,很快找到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。

  自古以来中国礼法一直有个特点,能多重解释。谥法上同一个字有许多不同的涵义,例如“文”这个字,就有“经天纬地”“道德博闻”“学勤好问”“慈惠爱民”“湣民惠礼”“赐民爵位”六种解法。

  文宗有许多特征符合这些指标,比如爱读书,爱写五言诗,还特别喜欢读太宗爷的《贞观政要》。这不就对上了吗。于是乎,光明正大地定为“文宗”。

  好啦,不光是地底下躺着的那位可以安息了,继位的皇帝也松了口气:别管干好干坏,起码面子上的事得整明白。这就是我打的样,后世儿孙要学着点。

  到了大明朝,朱氏皇帝们不负重望,在牌位问题上,弄了一出中国古代空前绝后的“大礼议”事件。

  明世宗嘉靖皇帝即位后,因为他继承的是伯父明孝宗、堂兄明武宗的法统,群臣依照惯例,请他尊伯父明孝宗为父。在民间看来,相当于过继给伯父当儿子,就得改叫大爷为爸爸。

  嘉靖帝刚一到北京就炸了。儿子贵为天子,却连亲爹都没了?这是何道理,他忍不了,于是提议追尊生父兴献王为帝。以大学士杨廷和为首的朝臣们坚决反对,拿出宗法制度驳回嘉靖的想法。

  刚开始杨廷和等人欺负嘉靖年纪小,坚持改统改嗣,完全把嘉靖的亲爹兴献王扔一边。后来发现小皇帝很有刚骨,大臣们怕弄僵了都不好看,于是妥协,请嘉靖改统不改嗣,即承认生父为帝,但不给庙号,仍称孝宗为皇考。嘉靖愤怒地推翻一切方案,继续强推为亲爹定庙号。

  君臣之间围绕这件事大动干戈,先是引经据典磨嘴皮子,后来,嘉靖急了动粗,抓了二百多个请愿的官员一顿打,这就是著名的左顺门事件。神剧《大明1566》还把这件事移花接木,拉到嘉靖末年演绎了一回。

  后来经历三年多反复斗争,嘉靖帝依靠他无上的权威,接连拍倒大学士杨廷和、汪俊、杨慎等重臣,连带着摧毁明武宗时代的老臣集团,强行给亲生父亲兴献王定为睿宗献皇帝,确立了新的世系法统。而后续一系列进太庙、定牌位的动作,更是一直延续到嘉靖二十七年方才尘埃落定。

  古代中国没有宪法和相关选举法、继承法,君主权位继承没有像现代社会这样明确的继承条款。但古代也需要起码的规矩,否则岂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当皇帝了。所以古人对“统”特别重视,把它拉升到实际上等于宪法的地位。

  “统”就是法统,它限定着皇权的交接范围,国家的统只有一个,就是开国皇帝建立的法统,不是继承这个法统的人企图当皇帝,天下人都有权依法反对。群臣心心念念地要嘉靖皇帝继承明孝宗的“统”,其实就是要维护皇权继承的“基本法”,保证天下不乱。

  嘉靖争统,想让自己这一枝与武宗并驾齐驱,并且同时大搞政治摧毁,建立起忠于自己的朝臣集团。而杨廷和等人坚持反对,一方面要维护大明正统的严肃性,让皇帝们尽量少出夭娥子,减少政局动荡。另一方面也是苟延残喘,继续把持朝政。

  嘉靖皇帝强推大礼议,弄出了两个八卦。第一是明成祖改庙号。成祖原来的庙号是太宗。明朝太庙牌位固定为九个皇帝,嘉靖把亲爹牌位放进去,就要按照“亲近则迁”的原则,踢出最久远的一个。朱氏始祖和明太祖朱元璋都是法定不能踢的,世系最遥远的就是太宗朱棣。但朱棣权威极高,不能踢也不敢踢。于是嘉靖把太宗改为成祖,祖有功,不能踢,然后顺理成章地把成祖的儿子仁宗拿出太庙,把睿宗献皇帝补了进去。

  第二个八卦是兴献迁墓穴。兴献王埋在湖北安陆,享受的是宗王的陵制。追尊为帝,相应地也把他的陵墓改为皇帝规制。兴献王的遗体从原来的小墓穴搬到大墓穴,可怜老爷子为了一个虚无的庙号,死后又遭了场罪。